徘徊旧巷寻旧迹,
往事依稀入苍茫。
阶前老树飘残雪,
廊下柴犬吠夕阳。
青春已逐飞鸟尽,
大梦长伴良弓藏。
四海优游且为客,
何妨故乡作他乡。
2009年2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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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menyanwen 笔名:孙山 地区: 北京 行业: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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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之内
无题
近春节,想及老陶,得此句。
阿Q,是让赵老太爷逼的
白毛女,是让黄世仁逼的
我,
是让这个世界他妈拉个逼的
黑社会
从前读《史记》游侠列传,
现在听说你们作恶多端,
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
你们就是个非政府组织。
朱娃的七绝
早晨被敲门声敲醒。小区安装高清电视,安装师傅9点半就扑来了,这在我,算是少有的早起。
打开手机,看到朱娃的短信——
近读阳明先生集,多有感怀,夜醒无寐,聊占一绝。
学究枉自多拘挛,
未了痴心悔鬓斑。
行且知兮无魇寐,
读书本应做圣贤。
我看了短信的发送时间,为早晨6点23分。前些时日朱娃说,忙碌,有些失眠。
在我看,朱娃是最后的“士人”了。早晨的这一七绝让我无来由地想到阮元、赵翼等清代士人。
昨晚与一在公司工作人聊天,她小心问及我在博客上发布的这些旧体诗,我回答:你就把我们这三个人看做旧时代过来的年轻人就行了。
老杜的短信
前几天收到老杜的短信,云:
大才,聂诗太半遭秦火,殊可浩叹;然烬余或为舍利,也未可知。
精神奴役人谁有,
战斗主观论未端。
留尔头颅为活鬼,
亏他面目似灵官。
岁朝除夕贫多嘴,
狂热浩歌老中寒。
诗以穷工将杜甫,
名须死著岂方干。
首联对仗极工,奴对主,役对观,妙!怪不得罗瑞卿咬牙切齿要整整“这个王八蛋”呢,这才是诗呀!
看到这则短信,我暗笑——老杜一定是激动了。
骆驼的短信
昨天晚上,收到骆驼短信,云:今天因事去通县,到老陶那里呆了一会儿,发现他制作了三五件盆景,搬来缝纫机自己做扶手垫,给衣服打补丁,还做了一个挂吊兰的架子,并说酒力在恢复,气力也有所增加云。
这是一则让我喜悦的消息。
十月,我和骆驼失却了老陶的音讯,他家中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后来,老陶电话骆驼,告知他已迁居,我和骆驼匆匆赶去。
老陶新居在通州北苑,距旧居约两公里,高层,老陶住在16层。一居室,卧室、厅、阳台联通,无障碍。自阳台可环视喧嚣的外在,一览无遗。这感受让我在室内也没了安全感,似乎喧嚣的外在可以恣意入侵。
在新居,我们正式获知,老陶和妻子分居了。原因,老陶似乎没有清晰的解释。回市区路上,我说,老陶被流放了,骆驼笑应。
老陶今年67岁了,自去年始,常滔滔不绝地拉肚子。六月,骆驼、鄂复明、田晓青和我去看他。敲门无人应,推门入内,老陶竟蜷缩床上,无力回头看我们。这景象差点没吓死我,霎间就进入了大限已至的境况。先是老鄂在厨房内做炒面——骆驼说这可以止泻。继而骆驼找来一柄勺子,倒上白酒,置入一片止痛片,然后点燃。白酒灼完,骆驼让老陶把药片趁热服下——这是骆驼阅读知青小说获得的偏方。
瘦骨嶙峋的老陶坐在沙发上,喘息着和我们说话。没有多久,我们就辞别了老陶。在我,是落荒而逃。
我已一个多月没老陶音讯了。
朱娃的诗
一
深峡险壑岫云寒,
草木凝霜过鸟喧。
野径清溪行尽处,
霞红似锦色斑斓。
(秋晚行山中,霜叶漫染,赋得一绝)
二
白雪铺平野,
云低燕雀飞。
孤村人绝迹,
众壑草罗微。
荒渡芦花冷,
冰河暗湍回。
从来游子意,
歧路独徘徊。
(雪后道上即景)
三
掠影浮光又一年,
飘萍过客自茫然。
南山对唔浑无语,
剩有半轮孤月闲。
四
已倦繁华地,
青山宜隐居。
独行歌大雅,
自在避尘俗。
漫入桃源境,
还游叠嶂途。
逍遥阅世事,
掩口笑胡卢。
(赋老门山居)
前几天与朱娃通话,言及其子朱小娃,朱娃说:这小子被女生写信了,这学期成绩下降了。他妈的,前些天我被他班主任找去训话了。
朱小娃,上初中一年级,个子高,嗜篮球。我猜想,可能就因为这些才有女生给写信的。不过,朱娃一口一个他儿子被怎么样被怎么样,是不是也太新潮了。
附,韩瑞峰和朱娃诗:
观雪有感并和朱君
孤城环百里,
风吹雪压低。
楼下还乡人,
俯首寻燕泥。
阖目思边关,
犹忆马蹄急。
归来浪市井,
左右不如意。
委身酒肆中,
纵横无人敌。
独登高台上,
踏雪访旧迹。
伶仃风中树,
心事无所依。
雪上何洁净,
雪下何凄迷。
造化弄人事,
悲喜同四季。
愿随将军死,
朝夕闻羌笛。
又写了一首无题诗
恐惧是一种美德
我把它串成项链
挂在脖子上
诗是11月10晚上洗完澡后呈现在脑中的,记了下来。
电视连续剧《乡村爱情》我很喜欢看。赵本山在其中扮演一个叫王大拿的农村商人,范伟演他的儿子王木生。木生大舌头,脑筋也有些问题,但喜说时尚语,且好吟诗,动辄就说“我要写首诗”。王大拿在一个叫象牙山的村子投资,木生也跟着去了,且爱上了村中女青年王小蒙。一次在小蒙家,木生为取得小蒙家人好感,当众扯着大舌头说:“我要写首诗。”
因木生是投资者,众人碍于面子,一致叫了好。
木生朗声道:“改革开放是方针。”众人齐声说好,木生继续:“小蒙是个好青年。”众人再叫好,期待木生下文。结果木生卡壳了,反复在“小蒙是个好青年”这句上唠叨,一个叫刘大脑袋的竟听睡了,一头栽在桌子上,此举让木生异常恼怒。
唠叨良久后,木生又吟出一句:“谁说女子不如男,”继而说:“不如男嗯,不如男嗯…”
众人痛苦地望着他。
吟诵多时,木生突然道:“不简单啊不简单。”
众人高声赞叹。
木生诗为:
改革开放是方针,
小蒙是个好青年。
谁说女子不如男,
不简单啊不简单。
剧中,木生说的是辽宁某地方言,喜剧效果强,且范伟演技一流,我就把这个场面记住了。
现在,我有了写诗冲动,就在内心模仿木生的语气,自语道:“我要写首诗。”
不能好好活着,就要好好死去
两个老友的和诗
《苦夏酒后》是7月31日凌晨3点至4点写的。下面是韩瑞峰和朱娃的和诗。
韩瑞峰:
出世入市有同朋,
老门何必放悲声。
长安已随明月去,
但留清辉洗色空。
朱娃:
长安依旧绣成堆,
憔悴何妨沽醉来。
意兴阑珊惊宿鸟,
应知戴月老门归。
苦夏酒后
话痨岂因众亲朋,
徒将病酒作悲声。
夜阑伊人独自去,
醉眼不觉长安空。
2009年7月30日子夜
骆驼关于老陶文字之八:“薄醪兴未尽,回车已向西”——
初八第一天坐班,见到年前老陶两次寄来的两篇诗稿。——
其一:
驱车三十里,不惮长奔徙
同有高洁志,共赴欲雪意
云低原厚重,天凄本空寂
感慨心高远,悲怆神飘逸
超脱惊绝少,世人俗已极
相聚弥珍贵,后会难以期
薄醪兴未尽,回车已向西
其二:
飘天鹅羽
洒梨花絮
连绵无断绝
轻盈持续
白了深红暗绿
心黑无技
遮了浊痕污记
人迹难蔽
仙鹤飞来
无枝可栖
高标遁世
无山可去
酒帘招兮
唯此是矣
——老陶的字繁简掺杂,又是铅笔,折叠寄来,已略模糊,辨认了许久。打电话再确认一两个不确定,老陶却不肯核实,只说是随手写,并不好。看来老陶对自己要求开始严格了。
去年底北京第一场雪,我和老陶通县出发,逶迤行至顺义李桥沿河村外,一路人迹稀少,茫茫飘雪掩住了四周。回程误走潮白河右堤,树木皆白,更是荒缈。所以今天看此二首诗身临其境。
那天在沿河铁云野味餐馆喝酒,有新酱狗肉和村里卖的豆腐,土暖气靠上去温度正好,门外雪还在下,一切恍若世外。后约上孙山再来故地重游,没有了雪的铺垫,所有还复了常态。好感觉竟星点不剩。本计划过年几天和张松等再来,也没了兴致。
骆驼关于老陶文字之七:“灵魂和肉体都是光棍”
“书店是灵魂的仓库”,老陶记住了昨天给单向街书店的题词,那顶扎眼的白帽映衬着阳光下他的回味。老陶的确保留着部分精确的记忆,留给他年轻时感受的诗,酒后的迸发,现时的偶然。
“灵魂是要下地狱的,怎么跑书店来了?”
——没有五秒,他已对方才的得意产生疑虑。
一定是这种大型集体活动叫老陶生出了变形的灵感。
“灵魂和肉体都是光棍”,老陶所以今天补充道。
(2008年末)
骆驼关于老陶文字之六:千古艰难惟一死
今天老陶到肿瘤医院预约手术,在陶然亭北全家聚会,我和孙山列席
老陶想起“千古艰难惟一死”这句诗
孙山忘了老陶的习惯去和他碰杯,老陶照旧说,——不碰,我最讨厌碰杯了
——越有越痛苦,越穷越善良。呵呵,老陶这句话倒像是专门预备的
2007—5—23
骆驼关于老陶文字之五:且蓄青藤
昨天溜达了一趟班上,有老陶信,打开看,还是用铅笔抄写的两首诗。都是写给孙山生日。——
其一有“不作青松作青藤”句。
其二更有老陶一贯风格。如下:
朽木枯枝少移动,
只有一纸与君呈,
且蓄残年为远涉,
有它三日五日行。
——最后一句竟令我十分感动……。
——几个字都很潦草,打电话询问,电话里可以听出老陶声音里的闷热和虚弱,解释之所以未出席生日宴会。
——这月初老陶曾经提议邀约芒克老鄂同去白洋淀。本就不很现实的想法现在种种原因更已不可行了。“避运”的想法,看来只好且蓄青藤,青藤且蓄了。
2008-7-30
骆驼关于老陶文字之四:三游淡季北戴河
心血来潮,和老陶孙山这天午后由西集镇的小饭馆窜出,在觅子店快要塌了的荒僻加油站加满油,转头京沈高速,一路呼啸,径直北戴河。
一路呼啸乃为老陶不停抽烟,天窗侧窗交替开着,风声路噪,不得止息。
北戴河业已秋风萧瑟。中海滩的房价虽未降至100,也只150了。海潮在暮霭下拍打,沙滩灰白,延伸出视野。
老陶兴味尚未索然,上下左右,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只是停车的几十米工夫,他已经大概出入了全部店铺,也没有设想的沙燕儿在各色化纤风筝里露面。
而夜晚却实实在在地降了下来,在海与天,山和屋舍间。
孙山路上设想的秦皇岛某一灯火通明的端雅海鲜酒楼被老陶一贯的酒渴如狂打碎,变作海边专向游客叫卖且灯饰恐怖的烂店,北戴河近年特有的产物。
我赶到时老陶已然指挥着表情绝对掩饰不住诡异奇谲的店家捞出了玻璃柜里的虾蟹若干。孙山愤怒得马上就要哭出来,但还强忍着奔向后厨,巡视锅灶是否洁净,大师傅手上有无油渍。
虽则在不知何处深闺养殖的硕壮大蟹不值认真,海边的
也想绝望的我面对成局,面对一如既往的陶氏草率,只有蹭着滑腻的地砖坐了下去,在随即可能垮掉的椅子上。
酒过三巡。菜只一味。不成其味。
老陶自然对此无所谓,原本极少需要下酒菜的他,几轮放疗过后除了寝不安席又加了食不知味。摸着好像烤焦了的,胡子都不长了的下巴,老陶一口口地喝着杯中的二锅头,就着另一杯中的啤酒,对我与孙山面前的狼藉视而不见。
……后来我们再去了海滨镇有女老板的金玉烧烤,依照狗子来自上海一隅的清晰指点,我们吃到了当地人的肱后筋、烤地瓜、烤香蕉,喝到了十元一大盆的热乎的疙瘩汤,其中甚至还有成批的虾段儿。
再后来我们回到了旅馆,海潮风涌的窗边,夜光映照的树梢,伴着我们进酒的嗡嗡作响的日光灯。……
第二天,孙山昨天设想的山海关古城因为当晚的保利音乐会被他自己打消,我们去了同是狗子推荐的春江汤馆午餐,遗憾的是新年时端着酒杯盛赞大作家狗子的老板娘身体欠安没有在岗。老陶却两天来第一次有了能下咽的吃食,连喝了三碗牛骨清汤。
随后我们启程返京。路途过半,根据老陶的建议,又在五星级玉田服务区吃了当天第二顿酒。
今年第三次北戴河之行就这样结束了。较之五一时的阳光,元旦节的冰雪,这次的海十分平庸,虽然海面上时有洁净的海鸟成群掠过,心情始终没有什么触动。在我们三人谈诗论文之间,更多时候我照旧是无言。也许今后就是如此了吧。评说与写作,现在看对我似乎又加进了更多漠然,而疏离之感从开始到今天却好像一直徘徊于进程中。老陶对我最近的作品也似乎失望,可能我这般散金碎银的长短始终入不了他心目中诗艺的庙堂。
最近给老陶寄去这三年的几首诗里,他觉得也只有下面这样几行尚可成句。——
“在造物的许多杂乱里
天与海是靠得最近的两种安排
人生在它们的包围中徜徉
多像是已经接近了那金色的指征”
——,对于此番即兴海滨之旅,这样一段空洞的话语无疑也是恰当的。
骆驼关于老陶文字之三:天与玲珑
一年一度,见到老陶。
烟从达妮改为中美,酒由二锅头直降至花雕。惟有肥牛火锅此一嗜好还在,可也是豆腐作主,一晚上下来,竟独自消耗了三盘儿。
因为上京通快速花了时间,迟到了。一路上看八通线车厢明亮拥挤夜幕中站台空阔孤独,两侧车流呼啸,正东正西,开往城里城外。
我不知道,这个依旧寒冷的早春二月,这个花费了如许无端精神的造访,这个与我、与我闲置的生活没有丝毫关联的厌世之人的晚上,是为什么。
穿过行人寥寥的一条大街,我们去到红红绿绿的餐厅里吃酒,这个词是老陶多年不改的一个习用。透出古意,也说出了异样。给他的无所寄托描上了了一丝温热。
而含饴弄孙,对于我知道根本不是的老陶,也不知所云到今天这般的迹近谀谄了!——
天与玲珑
天与娉婷
锋芒蹈巅峰
赋予诗书
赋予琴弦
欣然跻蔚然
又
聪明而不佻
活泼而不闹
漂亮而不俗
高贵而不傲
智商、情商、德商俱高
面相、骨相、体相皆好
髫龄已有参天势
将来必有动地时
…是全家的挚爱
是社会的珍宝
大惊失色后,…在茶几上看到了这两岁孩儿的系列影像。出于礼貌、友善、厚道,我未置一词。
也许我该说那么三言两语。但是最后,还是没有。
酒酣耳热的归途,老陶指着我看不见本色儿的“宝马”对同行者说,——这就是他那电动骡子。
又过了一段闲碎言语之后,我揣着另一张A4纸,走到了已是深夜的通州大街上。灯火阑珊,春风沉醉。纸上打印的是老陶几回回背诵过的三元先生有年头的旧作。全文如下:
从出生到落地就高扬起理想的风帆,
我生命的全部含义就是——向前。
风暴和漩涡中有着最美的青春,
起伏和颠簸是我命中注定的摇篮。
我爱桃花染红的江岸,
爱渔火像流星飞向天边。
谁说彩虹就是最美的极限,
快冲破它,驶向那理想的港湾。
活着,就要做一只自由的精灵,
死了,就要为狂飙镶上一道严峻的花边。
一条小河伴随着梦一样的篝火,
也许我们能永远这样生活。
……诗的标题是《船》,这是其中的片段。来自老陶残破而清晰的回忆。老陶的意思是,虽然不全,但是无误。
……
四年二月/左安门
骆驼关于老陶文字之二:朽木枯枝少移动
朽木枯枝少移动
游冶宴乐勿羡情
余日虽裕唯剩挨
丧钟未响只待听
——陪老鄂去找老陶。老鄂仍希望劝说老陶参加年底在香港的《今天》三十周年纪念。老陶依然不愿远征长途。拿出一页打印的纸,说,这是我给北岛的绝交诗。看来老陶早有准备。看得出老陶依然对北岛迟迟未有回音耿耿于怀。《四人集》印出的第二天,老陶就按北岛电话里念的长长的地址寄去了香港。老鄂不再努力,折叠好这页绝交诗,放进上衣口袋。出门去南大街喝酒。老陶说,今儿老鄂来得好好款待。
一向冷清的老魁特似乎热闹了起来,清一色一桌老太太坐在正中一张大圆桌周围,使得大厅气氛迥异。我们仨坐了紧靠透明操作间的一张小桌,点了老鄂怀念的“醋木”,点了老陶惯例的麻豆腐,点了通州名菜烧鲶鱼。老陶觉得不够热烈,再坚持点了火锅,四盘百叶一盘羊肉。上来的小火锅竟是炭火,一个意外。紧接着的热气蒸腾中,老鄂又惊诧地发现了老陶的变化,平素极少动筷的老陶转眼扫灭了两盘爆肚。
新镶了一颗牙,——老陶张开嘴回答了老鄂的疑问,长了八斤肉,一天一斤粮食,今天早上刚约的称,
放弃寻人,我们仨就近转到对面小楼饭庄背后的巷子,却发现了多年前和老鄂吃过“醋木”的清真小馆。进去再点了一份“醋木”,果然与魁特的做法有些许差别,主要是颜色更深,酱油放的多。记忆里的美味彻底遭到了毁坏,老鄂显得沮丧。但是小馆的格局没变,还是那么古朴,像是五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的原样。坐在里面一如到了电影中一个远方的小镇。这时杜力来了电话,说工程已完。老陶马上起身说走走,去找杜力。
杜力的桃花岛隐藏在梨园镇西南的不知何处,早拐了一个路口我就彻底迷失在了一群一群的新楼盘之间。几番电话还是无效,仅是绕着一个空置了多年的别墅区就走了两圈半,还是没有看到杜力描述的桃花岛最醒目的一排巴黎式样建筑。无疑是多出来的醋木在肚里作怪。后来索性驻车在一家醒目的4S店外等杜力。
终于,杜力风尘仆仆从桃花岛赶来。上车去他最近常去的现代音乐学院对面的一个串吧,是个有几棵大树的小院,树下是有阳伞的白塑料桌椅,院墙上装饰着苇帘。我们在靠墙的一张桌子坐下,要了啤酒和通县盛行的有三五粒枸杞的38°口杯牛二,时间已近下午三点。老陶直奔主题要求杜力迅速阐述他对诗的认识,杜力稍作铺垫便一五一十地开讲,从楚辞孔子直谈到对杜甫要重新审视,听得我迷雾升起,提醒杜力擦去嘴角酒沫。
老陶又用毛诗检验杜力的审美功能。杜力并不按照老陶的意向进行,彻底无情地坚定否定毛的诗品。对毛使用成句化用古诗不屑。除了早期的个别,杜力把毛的作品踩进了泥沼。老陶受了刺激,便说杜力不懂诗之真谛。二人你来我往交锋,却未有火爆,大概是老陶碍于初见,也可能是杜力娓娓道来的从容不迫压住了老陶爆发的需要。
看着院中高耸的柿子树,橘红的柿子挂在已经稀疏的叶间,太阳开始西沉,空气阵阵发凉。我把衬衫领子竖起。老鄂提示该回北京了。尽管通县现在和城里相隔不过一条十分钟的快速路,像北京其余郊县一样,这里还是习惯把进城说成去北京。杜力意犹未尽,倡议老陶留下再谈谈,老陶拒绝,估计是在杜力这儿没找到突破口,须整理思路来日再论。于是在路边分手,后视镜里杜力踽踽独行向桃花岛归去。
2008-10-9
骆驼关于老陶的文字之一:“这位君”——
骆驼,诗人,我的老友。我称呼其为诗人是基于民国之前的文学史传统而言,绝非目下所谓的“写诗者”。在我内心,对当下的“写诗者”与中国传统的诗人之间是有严格界限的。
另外,由于内心的锋利及不妥协,我的这位老友在以现代汉语表述时,语言的能指与所指之间尚需读者具备相当的思想和思维背景。如果谁还不明白我说的话,我提及《荒原》和《追忆似水年华》你就明白个大概了。
是为引言。
以下为骆驼文字:
早上八点,电话来自老陶——
“久违了”,老陶这样开始。半月前樱花西街转通县车站街的两场酒不算了?还没睡醒的我跟着说,——久违了
巧合吧。近几日,耳边几次复制出老陶的一句常用语,——“这位君”。我耳边这么听到时,是把这句话当作老陶对旧事物的迷恋存储于我对他的认识的。这几天我这么想到的时候也是我对一切又是重蹈覆辙的颓丧中还能叫我稍稍宽慰的时刻。靠着星点微光,我看到那些还可以使人满意的场景寄存在一个并不远的过去
很多年前,那时经过怎么漫长的公共汽车到通县西关?我忘记了。通县留有多少从十几岁二十岁直至今天的印记?忘记了。初中时拔过麦子和大学中探访朋友任教的台湖公社从来似乎没有形成稳定的方位。倒是从土炕上带回的大包小包一直跟着进了城里在我们在北京站二楼餐厅畅饮葡萄酒时佐以真正的痛痒。那么……潞河二中破败的宿舍和衣而卧的亲密的我们现如今都在何方呢
老陶写了一篇小说。一个游历乡间的人在乡村小馆独自喝酒,高大的杨树,窗外的路口,不知其名的对话者,……是的,一位女性
显然老陶并非真要把人物写出“天荒地老无人识”的感觉,虽然在其中弥漫着“我当二十不得意,一心愁谢如枯兰”的铺垫
小说很不像样,老陶大概也自知如此,后来便再不提
说起来和老陶相识也已经十四五年,周围曾经同与来往的朋友渐渐远了,而我,这样的闲散,讷于表达,也许还有契合了我们之间的一小部分因由。等等。总之,时间很长了,我们还在每年不多不少的几次相见
偶然谈起过去某人,我知道的或者不知道的,老陶就会使用“这位君”“
与老陶有一点相似是我以前从未想过的,那就是对朋友的失望。是否这就是我们这个忘年交的基础呢?我不知道老陶的失望有多少,多重。但是现在,我知道自己的
2007-中秋夜
夏天,我的朋友陶家楷
星期天(6月21日)下午,我去看老陶。
老陶住在通州,亦即从前的通县县城。前年,我曾对老陶说,为表达对他的敬意,我要徒步去看他。后来,我真这样做了,不过不完美。冬日,我从居住的亮马桥出发,步行去通县。经朝阳公园西路、朝阳公园南路,然后上东四环。无奈的是,到了四惠桥,我就饿了,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我坐上出租车直奔老陶家去了。这让我觉得自己不够纯粹。
当然,我一定会徒步看老陶。
到了老陶家门口,甫一敲门,就听到老陶尖利的声响:“请进!”
我入内后,发现老陶蹲伏在沙发前,身前有一张报纸,报纸上稀稀拉拉一滩黑色毛发。老陶云:“我在理发呢。”
我知道,老陶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理发的。今天,第一次直面。
我颇有兴致地观察老陶——斑驳的头颅,鬓角残留着长发,头顶和后脑勺有顽固残余。
关于头上的不和谐因素,老陶解释:“没办法,等晚上老伴回来再说吧。”
趁老陶未注意,我拍下这张照片:

因为我的到来,老陶毫无理发兴致了。
随即是吃酒。因老陶厌恶别人为他拍照,这张又是我假装看短信时给他拍的:

老陶和我有时会议及人的面相。老陶对自己的评议多微词,我则大不以为然。在我看,老陶的面貌具古风,且脱俗。谓予不信,则看上面照片。
吃酒结束,老陶带我去一友人家饮茶。因友人家人都在,言语寡淡,散了。
从那友人家中出来,街头等出租时,突袭来一股妖风,吓得我和老陶连连后退。我的耳目口鼻都感到泥土的侵入,在我看很惊险。
我送老陶回去,在一红绿灯处,老陶下车,断言说:“希望有生之年再见你一面。”随即伛偻着身躯,倒背着双手,在夜色中远去。我则仓惶回家。
我要进军诗坛
前些日子,有长者言语凝重对我说:应该为后世留下点东西的。
我知道,长者是希望我能为后世留下东西。
长者的话让我羞愧,因为我除了下楼有时会拎下一袋垃圾外,至今没给过世界什么东西。
随后,我反省了自己,而且反省了很多遍。
终于,灵光动了。我认识字,又容易激动,为什么不写诗呢?
这个想法让我的脸涨得彤红。不多久,我头脑中就有了这样两句话:
为将自己绳之以法
我每日都在奔波
毋庸置疑,这是很好的文字了。我甚至激动得身体都抖动起来。
可随即,我又陷入苦恼中——我想给这两句诗拟个标题,我还想再多写几句,让它成为一首完整的诗。
为此我思考了很久,但是失败了。除了这两句,头脑中浮现的句子都让我不满。
很多年前,我看过一则小故事:领导下去视察,下属请领导题字。领导推辞,下属再三恳请。于是,领导悬臂写了一个“福”字。写毕,众人高声叫好。下属请求再写几个字。领导微笑说:“不写了,能写好的,就这个字了。”
想到这则故事,我就不再思考作诗的事了。
今天
今天中午老陶来,带来三本书。
2008年是《今天》创刊三十周年,当年举事者聚会、出书为之纪念。老陶带的书即是纪念书籍。
三本书,一为纪念集,回忆往事的;一为选集,收集了《今天》中的部分作品。第三本为《今天》所出九期的影印本,另附“今天文学研究会”的三份资料,也是影印。装帧、纸张和那个时代也一个模子。成长于六、七十年代的人,看了会亲切。
中午老陶、张爽和我一起吃饭。共两顿,第一顿西餐,啤酒,沙拉。第二顿中餐,二锅头,涮肉。
第二顿饭时收到范伟短信,云:老伙计,小儿范准今天午时出生,特告。时间是15点56分。
去年夏天也曾收到二娃的类似短信,云:小儿大碗于2008年10月9日(九月初一)20:30出生,母子平安,特告知,谢谢关心。时间是2008年10月9日20点40分。
与老杜的短信往复
这个月忙于装饰房子。新居在八大处,从住地去一趟需近两个小时,很是劳苦。闲暇时,会给老杜发个短信,纾解疲惫。一天,短信老杜云:余之装新居,不输于大禹之治水。
老杜回复:亦有异者,禹过门不入,子过门必入,庶几青胜于蓝矣。
前些时候一礼拜天,老杜携妻子去看我的新居情况。见面之前,我短信老杜:岂有文章惊海内,漫劳车马驻西山。大师来我新居,水泥墙当闪金光矣。
老杜回复:自性弥陀即净土,何须叩拜复东西。诸葛庐并子云亭,一花一叶一菩提。
上周六,老杜游北海,又短信我:白塔镇海波未平,无风无雨也无晴。游艇东西无经纬,忽见野鸭列队行。
故乡冬日有感
徘徊旧巷寻旧迹,
往事依稀入苍茫。
阶前老树飘残雪,
廊下柴犬吠夕阳。
青春已逐飞鸟尽,
大梦长伴良弓藏。
四海优游且为客,
何妨故乡作他乡。
2009年2月11日
和朱军、韩瑞峰二同学毕业二十周年聚会感怀
十月十八日,毕业二十周年同学聚会。朱、韩二同学赋诗以志,和之。
别梦依稀二十年,
湖山共映两鬓斑。
但得四海兄弟在,
天涯回望是燕园。
朱军诗:
风花雪月总无言,
往往来来泊逝川。
莫道行行人渐老,
魂牵梦绕是燕园。
韩瑞峰诗:
相逢欲辨怯无言,
未名秋水映湖山。
柳丝依旧人未老,
光阴飞度到燕园。